中心新闻 News
南京大学中国新文学研究中心
电话(传真):025-89686720
邮箱:xddsecretary@nju.edu.cn
地址:南京大学仙林校区杨宗义楼
邮编:210023
网址:www.njucml.com
中心新闻 News 当前位置:首页 - 动态新闻 - 中心新闻

【评论】 傅元峰 | 新归来诗人,诗歌废墟上的盛大遗存

发表时间:2017-10-30阅读次数:111


傅元峰教授

新归来诗人,丧失河床的诗歌激流。新归来诗人是上世纪80年代诗歌的主体遗存。当“朦胧诗”领袖们纷纷改弦易辙之后,这片诗歌大陆崛起了新的英雄——他们脱下制服与铠甲,放下历史赋予他们的武器,开始了语言休克期的丛林生存。80年代诗歌起源于60年代地下诗歌沙龙的培育,受到了“文革”后期民主思潮的感召,又在新生活的围困中将根扎在校园。80年代校园诗潮形成了20世纪最为壮观的全民诗歌浪潮,在其中,不乏呼风唤雨的卡里斯马,但真正影响了新诗发展轨迹的,却是其中沉默的大多数:他们在自己的生命背景上,有过引人注目的书写,却并未因诗歌安身立命。当80年代终于关闭了它理想主义的闸门时,一股丧失河床的激流终于在物质主义的大潮中踏上了漫长的迷失与自救的诗歌路途。

第三代诗人并没有挽救新诗溃败的颓势。80年代孕育了它最庞大的诗歌读写群体,这个起源于政治浪漫主义的诗歌军团却在一夜之间溃不成军。诗歌,乃至整个当代文学不再担当灵魂救赎的责任。长篇小说在90年代点燃功利色彩浓郁的情欲,照亮了它文体的前路。诗歌和诗歌评论在90年代的隐匿,几乎构成了一场最暗淡的退场。在汉诗的任何时代,都没有出现过如此急遽的绽放及戛然而止。这是新归来诗人“归来”的伏笔,也是他们的宿命。“新归来”与旧的归来诗群之间,最大的区别(甚至裂隙)在于,他们分别采取了两种现场的撤离:分别是被动的和主动的离场。在最初的离场中,诗人们有足够的时间整理最初的诗歌成果,为自己簇新的母语打包。他们撤离,带着并未消退的汉语的淡淡香味。


2016年12月团结出版社出版《中国新归来诗人》十年诗典

新归来诗人是最早在场的恋物主义者。他们并未将自己驱赶到文化立场的艰辛选择境地,因此,当最初隐于地下的第三代诗人终于成为一片新的诗歌高的时候,新归来诗人才开始祭奠自己在80年代末鹊起的诗名。他们注定是更加有耐心的书写者,离开了旗手的位置。物质主义培育的最初城市文化的营养养育了他们,并让他们在自发状态中沐浴着象征主义的光辉。

新归来诗人几乎没有精神导师,他们各自为战,是一批汉诗塌方事故中不折不扣的浪漫主义者。他们用浪漫主义的象征手法缔造自己的审美王国,有自己素朴的抒情,进行颇为自足的经营与言语培育,因此,也非常有效地供养了当代汉语,为汉语复苏赢得了基础。他们的诗体现出比较正式的浪漫主义特征,而浪漫主义的挫败恰恰是汉诗数典忘祖的西化事故发生后最沉重的挫败。

如果汉语诗歌史不仅仅是以虚妄的诗歌精英们为主体写就的,那么就必须注意到这一块经过远离功利性、靠近游戏的诗歌聚落,他们在最广大的语言流层上流淌,汇聚着一条似曾相识的奔腾的汉诗川流。毋庸讳言,汉诗经历了新世纪的诸多喧嚣,依然带有无法剔除的荒原征象。新归来诗人遍地的浪漫主义方式的诗学,构筑的版图刷新了汉诗的文化地理经验。

新归来作为一种重要的诗歌现象,应被纳入到当代汉诗的命运共同体中,并把它作为最重要的诗歌存在来梳理。诗歌史对这一群体的遮蔽是长久而虚妄的——毕竟诗歌作为文化精英们的风向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诗歌的大多数,特别是那些未被批评和历史描述污染的诗歌存在,是时候来恢复他们应得的主体性了。正是他们,簇拥着复苏的汉语蹒跚前行在一条通向诗歌帝国的道路上。

转载自《新归来诗人》官方微信,2017年10月25日